007007

存一哈。

复习完迷宫三,心痛。画个开心的他们。

我爱聚聚,玩滤镜使我快乐,第一部聚聚的背包绑带总觉得异常社情…想污…吸溜

我爱newt,就是我画不好他,一张图换着八个滤镜,外加桑总美颜凑九图x

2014年RDJ在facebook上对母亲的致敬

比哈特的马大哒:

快到母亲节了,祝全天下的母亲都能幸福快乐!


All Hail RDJ:



好感人的文字QAQ感谢翻译gn
听说过这封信第一次见到内容
愿麻麻在天堂R.I.P👼🏻




妖娆的猪肘子:







我更喜欢这样的他,卸去明星光环以后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儿子,丈夫和父亲。








他是最好的。








LoveFool:















一直都知道RDJ的父亲是美国非常著名的地下电影导演,但并没有听说过他母亲。RDJ的母亲Elsie Ann Downey年轻时是一名女演员,于2014年9月22日去世。今天看到RDJ当时在FB上发的一段文字,随手翻译了出来。
































































《法官老爹》的宣传活动于本周开启,我想冒着过度分享的风险说一件事......
















我妈妈在本周早些时候去世了......我想说说她的人生,而标准的“讣告”并不足以表达......
















Elsie Ann Ford于1934年出生在匹兹堡郊外,其亲是一名工程师,曾为修建巴拿马运河出力,其母在英国亨廷登经营珠宝店,一家人最终搬到那里落脚......。她是真正的“美国革命的女儿”。
















50年代中期,她从大学辍学,带着成为喜剧演员的梦想去到纽约。62年,她遇到了我爸爸(他在一场洋基vs金莺的比赛中向她求婚)。他们结了婚,63年,姐姐Allyson出生,65年,我出生了......
















那个时候,另一场“革命”正在发生,那是地下电影的发展,她成了我父亲的缪斯女神,他们两个全身心投入其中......
















《暴躁之肘》(讲述一个男人娶了自己的母亲并靠政府救济过日子),《墨西哥人的宫殿》(讲述一个女人遭受上帝无情地迫害却不发一言),还有《时时刻刻》(她在里面扮演17个角色)都是当时杰出的作品。
















到了70年代,“药物文化”对很多文艺工作者产生了负面影响。她开始酗酒......
















在婚姻出现问题的时候,她继续工作,但并没有持续多久。《Mary Hartman, Mary Hartman》是她最后一次做演员.....但她并不在意,她甚至愿意免费出演。
















后来我和她还有她的男朋友Jonas(他就像是我的第二个父亲)住在曼哈顿的两居室公寓里......我记得被用来做炉子的本生灯,蟑螂,破碎的梦......
















到了1990年,她受够了,开始接受治疗,戒掉了酒瘾。接踵而至的是几十年的心脏病,搭桥手术,等等......
















在我努力想要达到她没能够获得的成功时,我自己的药瘾酒瘾多次阻止了我。
















在2004年的夏天,我的状态非常不好。她发现了我的问题,我向她坦白了一切。我不记得她当时说了什么,但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喝醉过,再也没有滥用药物。
















后来,经济条件允许了,我们把她接到洛杉矶来。她很疼爱我的大儿子Indio,和Exton相处的特别愉快。她有了Ipad,照片,视频,等等......
















医生们说她“令医学难以置信”,他们已经没什么能帮她的办法,惊讶于她依然能起床行走。
















我脑海中有很多这些年的美好回忆......假日,孩子们,她拄着拐杖在屋里转悠。我知道那很难,也理解她待的时间逐渐变短。
















三月份,她又一次心脏病发,用上了呼吸机维持生命。
















她的愿望是,如果没有恢复自主呼吸的可能,就让生命结束吧。但一段时间内,这个可能依旧存在。
















6月的时候,我从《复仇者联盟》续集的片场回来,直接去看她。
















令我惊讶的是,她完全清醒,还能和我互动,做鬼脸。
















我们没法谈话,因为她的气管插着管。我想着她会不会再一次跨过难关。
















回答我的是一系列的病情发作,我们把她从医院接回了家。
















9月22日晚上11点,她去世了,留下了相伴37年的非常有爱心及耐心的伴侣,Jonas Kerr。
















作为演员,她是我的榜样,作为一个戒掉酒瘾的女人,她也是我的榜样。
















她也有些孤僻,自我反对,像一个秉承苏格兰-德国式克己主义的宾夕法尼亚乡下人,大胆,固执,乐于记仇。
















我的抱负,坚持,忠诚,“小情绪”,伟大,偶尔的消极进攻,以及我的信仰......
















全部源自于她......没有其他获取方式。
















如果你的母亲还在,如果她不完美,请给她打个电话,告诉她无论怎样你都爱她......
































Elsie Ann Downey. 1934-2014
















































还没有看过《法官老爹》的人快看吧,非常好的一部电影。记得当时预告片就吸引了我,电影出来马上就看了,泪流满面......。讨论父子关系、父女关系、母子关系的电影都是我的soft spot。演技就不用说了,RDJ的表演总是有着极强的感染力。
















最早看的RDJ的电影并不是钢铁侠,而是那部让他得到奥斯卡提名的《卓别林》,是1992年的电影,当时电影频道放过配音版,我那时很小,但知道卓别林是演喜剧的,是很幽默的人,是这部传记电影让我看到这个伟大的喜剧演员背后的辛酸经历,就是有了那种“把全世界都逗笑的小丑是最悲伤的人”的感觉。因为年纪小,我不知道那是RDJ扮演卓别林,他简直就是卓别林,一举一动。具体情节只记得一些,当时感觉这个人物非常有才华也非常令人心疼。很多年之后,我才知道那是年轻的RDJ,简直五体投地。












































致萨列里——您是璞玉无瑕

一颗豆子Dorothy:

*第一次尝试一本正经记录体,OOC属于我,今天疯狂萨吹


*无cp向 或许略萨莫




1.


一位穿着黑色西装,夹带着黑色长伞的先生步履匆匆地走在维也纳的街头。


五月七日,作为初夏的一天,着实有些冷过头了。




他停在一家花店门前,询问着是否有适合扫墓时献上的花。


店主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位站在门前却不进来的客人,“逝者生前有喜爱的花种吗?”


来人抿了抿唇,视线低垂,微不可见地摇了头。




花店主人了然,取了一捧白菊,又插进几只马蹄莲。


这位神秘的客人显然不太爱说话,付过钱后便打算转身离开。




花店主人看着这位衣着考究的人,不自觉地开口唤他稍等片刻,“拜访死者的话,可以在胸前别上这个。”她递了一枝已经修剪得十分规矩的白玫瑰给他。




2.




安东尼奥•萨列里的第一百九十二个忌日。




前来探望他的只有一位死神。




死神先生将花束放在墓碑前,回忆着他印象中的萨列里,感慨万分。




3.




萨列里漫步在维也纳的街头,仔细感受着他所热衷的这座城市。


于他而言,这是无比重要的一年。




回忆过去,其创作生涯是从1769年开始的。而显而易见,萨列里先生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他的才华被人们所赏识。不到五年,他便成为意大利歌剧院的乐队长,而后来到了维也纳——他将终其一身为此地创作的城市。




这是1788年。


安东尼奥•萨列里荣幸的替代朱塞佩•邦诺成长宫廷乐队长的一年。


安东尼奥•萨列里正式开始担任维也纳音乐艺术社团主席的一年。


这是属于萨列里的1788年,这是属于音乐的维也纳城。




尽管已经作曲近二十年,萨列里仍对音乐充满赤诚,但可惜的是他不得不分神去应付那些权贵与名流——为了他的音乐能够更好的发展。


他爱音乐,爱那美妙的音符,更爱将自己的情感悉数注入作品中,这一切只为了给这美好的世界留下一点纪念,一点萨列里的影子。


而其音乐也的的确确受到了维也纳人的青睐,即使是他还没有谋得代表着音乐权威的职位时。


上至贵族,下至平民,有音乐的地方,人民都谈论着他的伟大才华。




在这一年,深受人们喜爱的萨列里阁下,荣耀加身。




4.




萨列里阁下辉煌的音乐人生中,除去他教导过的几位天才弟子以外,有一位阁下是必然值得一提的。




那就是沃尔夫冈·阿玛多伊斯·莫扎特。




萨列里一向喜欢这位同事,从六年前这位来自萨尔茨堡的莫扎特阁下创作的歌剧后宫诱逃首演起,他就为其美妙绝伦的创作才华折服,并多次远行时向友人推荐这位天才的作品。




两年前,他们正式在美泉宫共事,成为同僚。


也是同年,莫扎特阁下创作了必定会激怒贵族的——费加罗的婚礼。




萨列里欣赏莫扎特的音乐观念,也为其的行事方法感到担忧。


这位特立独行的天才,唯一公开摆脱教会宫廷束缚的“自由作曲家”,这位明明有着惊人天赋却因为各种利益关系而不被接受的阁下,他与萨列里选择的是截然不同的道路。




看着这位面临困境依旧将热情和爱投入在音乐事业中的莫扎特阁下,萨列里偶尔会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在以音乐为名实则荒唐无度的应酬里来来往往,成天浸泡在酒精中挥霍着时光——为了让他的音乐之路更加顺畅。


但现实不容他犹豫,这条布满荆棘的,与权利利益相纠缠的路。一旦开始后若想改道而行,除非死亡,否则别无他法。






萨列里能做的,也仅是远行时向这个世界宣扬着这位同僚的惊人作品。




他们亦师亦友,和睦共事,偶尔还会碰撞出思维的火花。


他们谈论着音乐,畅谈对戏曲的美好设想,他们甚至一起创作!




但很可惜的是,这份两位天才之间的可贵同僚情谊,仅维系了不到五年。




1791年,莫扎特阁下病逝,享年35岁。




萨列里为友人的逝去悲痛得不能自已,但仍尽自己所能的帮助这个不幸的家庭——甚至承担了对莫扎特遗子的音乐教导。






可谁能想到,这样一份真挚纯洁的友谊,竟能是后人诟病萨列里的利刃?




5.




2017年5月7日,萨列里阁下的第一百九十二个忌日。




前来拜访他的,只有一位将他带离这个世界的死神而已。




6.




你多可悲啊,萨列里?




死神对着墓碑勾了勾嘴角,嘲弄地想着,却忍不住酸了眼角。




整整两个世纪,后世的人们记住你只是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打开网络,关于莫扎特真正死因的搜索链接成千上万,而你呢?甚至没有人关心你究竟是因病去世还是自然衰老而亡。




几部荒谬的戏剧,给你盖上了善妒的标签。




你的确如你希望的那样为这时间留下了印记,可大多数人想起你时——


他们谈到的不是你为奥地利宫廷和维也纳人民效劳了超过半个世纪,


他们谈到的不是你教导出了贝多芬、舒伯特、李斯特那样的天才,


他们谈到的不是你勤耕不辍地创作,不是你华丽或古典的音乐,不是你多达四十多部精彩绝伦的歌剧,而你的纯器乐作品和教堂乐——更加无人在意。




他们谈论的是你恶毒!是你善妒!是根本毫无证据,以讹传讹的罪名!




他们就这样将你审判,令你至今也不得安息。






我为您而悲痛着,我亲爱的萨列里。






我来此悼念你,希望你蒙受的不白之冤能得以洗刷。




我盼着这么一天,沉冤昭雪,你仍活在这个世界上被人津津乐道——你活着你的音乐中。




7.




那是一块平淡无奇的墓碑,似乎访客离去并不久,碑前的花束仍然新鲜。




花束上,放着一朵白色的玫瑰。






end.






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法扎的tag,毕竟是法扎带我认识的萨聚聚。


还好赶在了十二点之前。



今天如果不是友人告知,我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是萨列里的忌日。百度了一下他的死因,无人问津。他所葬何处,毫无记录。


我真的太心疼他了,放声大哭。

【假的整理】法扎/米flob站视频

孢子梨:

基础版极不完全收录


(我好像丢了二十八个收藏夹…为什么一整理这么少……这么少……)






官方


【蓝光官摄】av2404961


【mv】av2946911




各种现场


【Florent场】av5293709


这个大家都看过,传说中的哭场、抱抱、以及撕心裂肺的Salieri和Florent


【安东尼奥场】av5312033 


Antoniox2 提前1分钟牵手然后米老师还把Flo逗笑场了


【提前一分钟牵手】av6631556 


这场超好看,牵手牵到一半米老师还换了个掰手腕一样的姿势继续牵


【bercy】av5656895 


著名的Bercy末场,除了活到爆Flo的哭场和米老师特别苏的诀别点头之外,最后一p返场也非常值得一看,简直漫天玫瑰雨中的婚礼现场


【11米生日】av6271683 


【11米生日2】av6380671


11年米生日,全员返场庆生改编纹我的祝福,Flo带头,里面有非常甜的抱抱


【10米生日】av6380648 


【10米生日2】av3828161 


10年米生日,同一场不同角度的饭拍,返场唱杀杀服你的时候本来应该俩人背对背,但是米习惯性回头找flo的时候发现他退到了后面,把自己的歌让给了他。这段一直是我心中米flo视频的top1,不知道怎么说但真的……小细节就是特别米flo,看多少遍都觉得这个默契值真是绝了(。






节目


【0809】av5898874


P1是早期词完全不一样的活到爆,中间3分多的时候米老师毫无征兆地袭胸


P2电台录活到爆,米老师花式戴耳机,两人都是一听到对方唱歌就开始非常甜地笑


【乌克兰con拥抱牵手飞吻】av5384876


呃……这个不说了……


【con贴脸】av5487776


好像也是乌克兰场,开场猝不及防地一个贴脸 


【整蛊节目】av5594477


没有翻译,但是根据弹幕来看大家都是啥也听不懂但是津津有味地看到了最后……


非常有看点的一场,大概是讲大家被忽悠去录L’Opera,但其实是录个假歌,全程一直被隐藏的摄像机偷拍。所以说这场的米flo是非常自然态的,可以看出俩人平时的相处模式啥的。其中有一个非常经典的被传为“迷之八秒”的段落, 大概就是Flo站起来抬手弄头发,然后露出一截腰和胖次边缘,然后摄像机就拍到了米老师用黑洞一样的眼神注视着这个画面,一眨不眨,整整持续了八秒钟。……


【09活到爆】av5960520 


【纹我杀杀节目】av6111221


唱完结束之前米flo有一个勾肩搭背 


【同上】av6111411 


【巴黎con】av6209424 


牵手、mua、笑成一个少女


【12f-con】av6271575


米又双叒亲Flo……重点在4:25


【花滑之星】av6340112


合唱杀杀服你 


【后台直播b-box】av6370395


非常日常


【11巴黎con 看p7】av6370734 


【11巴黎con玫瑰】av8507202


长发flo,玫瑰唱到最后两人突然有一个迷一样甜蜜的对视 


【NG 饭拍】av2119002 


【NG 官摄】av3655014 


著名视频,看到弹幕有姑娘说已经把弹幕都背下来了……两个画质都很好,灯光有点差别


【11节目弹唱】av5292896


【blackbird】av8627152


没什么特别的糖,就是显得比较……日常……过日子一样 


【三人串烧】av3747953 


【电视节目】av9253661 


【节目 疯狂对视】av5384519


天雷勾地火的对视  


【访谈】av5714055


一个基本上啥也听不懂的访谈,然而米半躺着和Flo在同一个沙发上,然后各种对视,仿佛旁边的火星姐不存在 


【转盘节目】av5413208


【转盘节目2】av3338102 


迷之节目,著名的白衣转盘,然后米flo各种眉目传情


【俄con】av4743636


全程甜蜜对视 【节目】av6079221


 呃,这个……看图就好,中间宛如隔着坚实的空气



【17flo演唱会】av9650115


这个应该都看过,新糖 


【08幕后】av6014401


2:20 有一段非常迷幻变调的活到爆 ,好听


 【俄节目】av10101604


没有特别糖,但是上节目大家带妆都非常帅气,然后Flo唱杀杀服你的时候米老师在后面很敬业地尬舞(。真的超级投入





【NRJ颁奖】av4549548


4:28 著名的有声音的mua




一点点微博上很有看点的秒拍


(感谢两个主页和太太们的链接…)


【饭拍小房间】https://m.weibo.cn/1468086877/4010123015277589


五人活动,众人呈现前三后二的队形,前面大家认真唱歌后面米flo迷之对视,从头到尾没把视线从对方身上挪开(前面三人:……) 


【RFM活动】https://m.weibo.cn/3176221722/4005899054221547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抬头一看屏幕他们就又双叒唱成这样了…


【圣诞颂歌】https://m.weibo.cn/5238429631/4021744244838918


这场特别!特别甜!粉红气息溢出屏幕…甜得难以置信。把圣诞歌唱出了活到爆情歌对唱的感觉,刚开始大家都是一人一段,只有他们俩一直是合唱


【威尼斯1】https://m.weibo.cn/5238429631/4031622925261557 


【威尼斯2】https://m.weibo.cn/3176221722/4008665214798182 


showcast,递拨片


【合唱】https://m.weibo.cn/5238429631/4068166293909199 



【米Flo】五年之约

孢子梨:



* rps预警


* 2017预警


* 糖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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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kele挺早就发现Laurent有个谜一样的爱好。




他爱上油管,这没什么问题;爱在上面扒视频,这也还好,扒的视频还都是他们原来摇莫的录像、演唱会和MV,韩巡的时候全组就他一个新人,多看看原来的演出视频找找感觉当然也没错——这些都没什么问题。


但是有事没事的时候就抱着个手机,油管上打开的全是他们原来时候的拍摄花絮、各种莫名其妙的宣传节目,甚至还有前任萨列里Florent新专辑Quoi de neuf的MV,有字幕和没字幕的两版都下载了。


有一次Maeve见Laurent拿着杯水整张脸都快贴到屏幕上去了,终于忍不住凑过去看了几眼,他打开的视频差不多是个av清晰度了,勉勉强强能看得出来是不知道哪场Le bien qui fait mal前面后宫诱逃部分的对白台词。


她看着纳闷,就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看这个干什么?”


Laurent连头都没抬,非常严肃正派地来了一句:“学习。”


“你想看原来录像的话我们都有碟啊,当时Dove没给你发一套么?”Maeve对此表示十分惊讶:“CDDVD蓝光都有,怎么就非得看这个画质的。”


那视频大概是某场的饭拍,位置角度都还算不错,前一半姑娘手也算稳,挺清楚,结果等到莫扎特给萨列里递乐谱的时候就开始血崩了,估计是激动的,手一直抖抖抖抖得跟筛子一样。


这导致后面的视频基本就车祸现场了,Laurent勉勉强强地看完,头抬起来的时候还带着晕的,又义正言辞地说:“观摩多方资料,深入了解剧情内涵。”


Maeve无言以对地离开了。


Laurent松了一口气,关掉这个视频再打开列表,里面一大串Florent•Mothe与Mikelangelo•Loconte相关的视频赫然在目。


这玩意要是被剧组别人看见了就好玩了。






但是围观群众比较好忽悠,等到正主的时候就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关了,Laurent再一次跟个迷妹似的看视频被抓现行的时候是16年1月那次。


韩巡之前,他们一起在录音棚录摇莫那几首经典曲子,Mikele的roses唱到最后拼得嗓子有点哑,刚过了之后就被赶出去发了一罐秋梨膏喝热水。


结果一出去,Mikele就瞄着Laurent蹲在个角落里面抱着手机,屏幕上又是摇摇晃晃的,一看就知道又去发展爱好去了。


他没出声地溜达到Laurent后面去,探过头去看,于是就目瞪口呆地在屏幕上看到了不知道哪位粉丝拍完发到油管上的现场小录像,视频中舞台上灯光昏暗,自己穿着安魂曲那身黑色的演出服跟Florent一起,手紧紧地拉在一起,大概有一分钟没放开。


他还记得,那大概也是5、6年前的事情,自己居然还有印象也是令人惊讶。


Mikele记得自己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有点暴躁,唱着唱着到最后先把自己给感动哭了,眼妆糊得到处都是,幸好他的妆面本来就是满脸的珠光亮片也不那么明显。


哭场比笑场可怕多了,他当时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像眼妆一样糊到一块儿去了,哪里还记得什么时候拉手什么时候应该放开,看着对面的Florent挺淡定就想把他拉过来拽着,不撒手,一直不撒手。


一个不小心哭场的把另一个给逗笑场了,这一塌糊涂的结果也是可以预想的了。他脑子里不知道都是些啥,而Florent本来认认真真地唱着歌,生生地被自己拽着手给拽懵了,好几回想要往回撤手都没撤出来,简直是难以自拔,最后自己好不容易想起松手之后他就跟逃跑了似的。


莫扎特都快要挂了啊,萨列里,你就不能温柔一点么?


他后来在后台一边抹眼泪,好像还这么调戏Florent了一句,说着说着也不想哭了,就又笑了。


想到这里,Mikele不自觉地笑起来了一点,原来细细碎碎的回忆随便哪一个捡起来都甜得要命,让人总是忍不住再回忆得深一点、远一点……


结果Laurent看完这段就听见身后有声音,他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就看到Mikele在自己后面笑眼弯弯的,从眉梢到嘴角都洋溢着快要满出来的开心,让人觉得他胸口别着的那颗星星徽章都在发光。分明挺正经地穿着黑衬衫小西装马甲,给人的感觉却是一个超大写的少女。


两人视线一对上,呆滞了两秒,然后就觉得很尴尬了。


Laurent关上了油管,看看Mikele,欲盖弥彰了一句:“你录完了?怎么样过了没……”


Mikele对此忍了很久,这次就没给他顾左右而言他的机会:“你刚才看什么呢?”


Laurent想了想,没回答,反而问他:“你录完歌之后有事没?我有点事想问你。”


他们俩的关系挺好,但其实还并不是那种录完歌会约着去喝一杯的那种,Mikele本来只是想问他一句为什么那么执着地一直扒油管把所有摇莫相关的视频不管是啥都看一遍(甚至还去找个原来的摄影师要资源),但是看Laurent现在的表情看上去更像是有事要说,还是那种要单独要说的那种。


然而这只是他们刚到首尔的第二天,究竟要去哪里喝一杯啊?


Mikele于是愣了一下,就说:“有事。”


Laurent也点了点头,回答道:“那好吧。”


于是俩人谁都没提刚才为什么一个看着视频一脸凝重,另外一个四十出头的笑得跟初恋小姑娘似的,各自抱着杯子喝了点水就又回去录下一首了。


好巧不巧接下来录的还是VivreAEnC,他们复排版这首歌萨列里的情绪总有点迷幻,虽然不是跪地欢送但也差不多了,反正跟初版是不一样。这次因为他们俩都有着心事,对唱就更加诡异,怎么听怎么跟要打架了似的。


平时不怎么爱挑刺的Dove最后都忍不住问了一句:“Ban你摔他眼影盘了吗?怎么你们俩唱得这么深仇大恨的。”


难得今天没带眼妆的Mikele说:“没,他就是把我眼影盘藏起来每天拿出来看好几十遍还不告诉我给放哪儿了。”


……




录完结束后他们回旁边的储物间拿东西,才1月份,羽绒服放到屋子里几个小时再穿上都觉得凉,Mikele把外套从衣服挂钩上摘下来,又忽然有点不想往身上穿,就放在怀里抱着,往椅子上一坐又开始发呆起来了。


原来的回忆就好端端地待在那里,像是一团很久不用的毛线,要是安安稳稳地放在那里不动也就好了相安无事,可以偏偏会有只大猫去把毛线头儿给揪出来、扯开、抻得满地都是而一发不可收拾。


Mikele觉得他现在大概就是这种情况,他知道现在回忆往事绝对不是个好决定,势必会让心里乱糟糟的,却又忍不住那一点儿诱惑。现在自己倒是成了那只不安分的猫,盯着一小截毛绒绒的线头发着愣,最后又自投罗网,一点一点地把爪子伸了过去……


然后Laurent先生就又进来了。


两人又是一阵相对无言,不过现在Laurent看上去并没有要聊天的意思,大概是剧组的头号暖男察觉到了他的心情并不是太好。


Mikele目送着Laurent拿上包,在灰帽衫外面套上羽绒服,慢悠悠地往外走,然后一回头,他以为他要说:“等会儿见。”


但是Laurent说:“你是不是喜欢Florent?”


所以Mikele就炸了。


Laurent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自己先是愣了几秒,然后就马上被Mikele的神情给吓住了。


Mikele是那种跟音乐剧里莫扎特完全不一样的性格,笑起来甜得跟个孩子似的,不笑的时候就有点凶,而现在的样子,是特别、特别凶的那种。


他慢慢地把羽绒服放下,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Laurent也不往外走了顺手就把门“砰”的一关,两人互相看着,气氛就跟要打架了似的,最后Mikele说了一句:“他不还没公主抱过我呢,你怎么不说我喜欢你?”


这个逻辑着实把Laurent绕了一会儿,而能说出这种话来,说明Mikele的脑子大概已经被糊上了。Laurent叹了口气做了个安抚的手势:“嘿,我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单纯地作为哥们儿问你一句——没事的,你要是不想回答的话刚才那句就当我没问过。”


然而话是这么说,Mikele却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来了一种强烈的肯定,刚才那根本就不是问句,这让他顿时产生了一种困兽之斗的绝望感。


“我是直的。”Mikele解释道,他挑了一个最没营养的反驳:“我之前就说过的。”


“有什么关系么?”Laurent耸了耸肩膀,不为所动。


Mikele也偏了一下头,重复道:“——有什么关系呢。”


Laurent问:“对么?”


Mikele没有回答,他在想,又或者说只是在回忆——但是Laurent知道他总会回答的。


就好像是有些东西的分量实在太重了,沉甸甸地压在心上好多年不舍得动,早就已经超过了言语所能表达的范围。而真正想要说出来的时候又觉得什么语言都太过苍白无力,开口时,就只能用最轻最平淡的话,慢慢地把心都掏出来。


然后Laurent就看见Mikele又笑了起来,那是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容,像是远行者在荒原之上踽踽独行,注视着天边的夕阳慢慢消逝于一片灿烂的阴霾,那种眷恋与依依不舍是那样清晰,但是没有人能留得住阳光,再怎么舍不得也只能微笑地放他走。


不,随即Laurent又想,他是见过Mikele这么笑的,在那些视频里。


09到11,14的重聚,那些官摄花絮、MV与访谈中,他是见过这样的Mikele的。


“他啊。”最后,Mikele点了点头,还维持着那个笑,而里面却掺杂了更多复杂的情绪,就只是一个字:“傻。”


“从刚开始,到现在一直是。”


Laurent不说话了,他看着Mikele,问:“是他傻,还是你喜欢他?”


这回Mikele短暂地笑出声开了,就那么一下,紧接着又抿了嘴唇:“都是。”


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么一句话,就把这件闷了快七年的事给承认了。


“那他……”


“他不知道。”


Laurent十分不赞同地看着他,双手插在了一起做知心大叔状:“你咋知道的?”


“你一直看我们原来的视频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


Mikele耸了耸肩,他已经很快地把刚才那点情绪给收起来了,但稍微有点矫枉过正,现在倒是不显得少女了,反而过分的有了种略显疏离的厌世感:“我们那时候是挺好的,但也就是你能看到的那样,没别的了。”


……


对上了对方复杂的视线,Mikele叹了口气,忽然又挑挑眉笑了一下:“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当初没跟Flo表白过?万一我是被拒了所以才这么肯定他不喜欢我呢。”


“你肯定没跟他说过啊。”这个问题倒是好回答,Laurent想都没想就接道:“你可是Mikele。”


“……作为一个意大利人我觉得受到了质疑。”


嘴上这么顾左右而言他地绕圈圈,但脑子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了更多东西,他们已经有快两年没见了,平时ins上打个tag点个赞,就是最多的交集了。回忆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被美化,一切都显得模糊而又柔和……


而下一秒,这种美好的回忆就被一句话给敲碎了。


Laurent说:“Florent喜欢你,就像你喜欢他一样。”


那一刻Mikele很有种冲动拽着Laurent的领子把他倒过来晃一晃,把他知道的和接下来想说的所有东西都给抖出来——法语音乐剧圈是小,他肯定认识Florent,但是我这个跟Flo认识了八年的人都不敢说,你凭什么就说他喜欢我?


但是那句话杀伤力还是太大了,哪怕是毫无逻辑毫无前因后果听起来几乎可以被当成是开玩笑的一句话,对于一个暗恋的人来说,也像是一柄小刀又稳又准地戳到了心里。Mikele几乎是感到了胸口一阵生理性的疼痛,肩膀抖了一下,猛喘了几口气才回过神儿来。


终于,Mikele把自己拽回了现实,他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没什么可解释的了,就说:“Laurent,这种事,我……肯定是比你清楚的。”


但是Laurent还没放弃,他抄着手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好像就是铁了心今天要把这个话题给进行到底:“如果你错了呢?Mikele,如果还有机会,你愿不愿意回去看看?”


不,不,不。


Mikele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只回以短暂而又寡淡的一笑:“什么……”然后就偏过头去把羽绒服穿上,不再想继续这个话题。


这已经够了,甚至是——太超过了,他不能放任自己没完没了地回想这些、沉溺在捕风捉影的甜蜜之中,如果他还是三十六岁的话倒是很有可能再做点什么,但绝不是现在,这么多年,再浪漫情怀至死的意大利人也歇菜了。


更何况这么多年的暗恋本来就是一道伤,虽然好不了但也不会变得更坏,所以就这样吧,还有下一个七年会这样过去。


“去巴黎,看看我们原来首演的剧场?”Mikele说:“可能等我七十岁的时候会去吧。”


Laurent也不笑了,那表情倒是不凶,却有一种令人难以辩驳的说服力:“——不,是真的回去,去看看你这五年都错过了什么。”


Mikele不说话了,似乎是被对方话语中隐含的意味吓到了——他下意识看看四周,也许是初来乍到,他居然就真的在陌生的环境中产生了某种身在别处的虚幻感。一时间没有回答,就只是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


“——就当你说愿意了。”Laurent一合掌,终于露出了满意的表情:“我可是魔力老航班啊。”


然后Mikele就眼睁睁地看着Laurent露出了微笑——那种充满了迷之神棍感的笑容,不,不仅是他,逐渐变得迷幻的还有眼前的整个世界。


他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视线开始模糊、后退,像是被卷进了不断扭曲旋转的漩涡之中,无力挣扎,就只能闭上眼睛随之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耳边最后听到的声音是一声清脆的响指,以及Laurent语调轻松的“旅途愉快!”。


他失去了意识。






“给。”


“嘿,Mikele?”


“……Mikele?”


Mikele一睁眼就看见Florent坐在自己对面,手里拿着一个橘子,还保持着举起来递给自己的姿势。大概是叫了好几声都没收到答复,他就把手放下了,又问了一句:“怎么了?”


还是熟悉的声音,他平时笑闹的时候跟个大男孩似的,但独处的时候沉下来,就意外的显得很柔和,哪怕是现在带着萨列里的妆穿着戏服还扎了个大马尾,那种感觉都藏不住——Mikele想着,这些自己都记着。


他摸兜想找手机,低下头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的演出服哪里有口袋,于是就凭着惯性去化妆台的抽屉里找——手机还真的在里面,屏幕解锁,上面时间和日期一栏赫然写着:7月10日。


这让Mikele倒吸了一口冷气,又颤抖着打开了日历,不知该说是晴天霹雳还是冥冥的意料之中,他看到了屏幕上“2011年”的字样。


记忆潮水般地回涌——2011年7月10日,巴黎,Bercy,晚,摇莫巡演的末场。


Florent喜欢你。


如果还有机会,你愿不愿意回去看看?


去看看你这五年都错过了什么。


……


而他脑海中浮现起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在他们给乌克兰粉丝访谈时,谈到Bercy,Florent捂着脸的那一句:“What a horrible memory……”


Florent半天还是没有得到回应,手里的那个橘子也显得无处安放起来了,他皱皱眉,Mikele今天唱完place je passe之后就不太对,先是在后台一个人发呆,到现在竟然都开始神游了。虽然作为巡演末场,全剧组的情绪都多多少少有些不同,但这个……也太不正常了。


所以他也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完对方经历了睁眼、目光茫然、四下乱看、找手机、露出见鬼的表情……这一系列动作,最后,一声不吭地,把橘子剥开塞到了Mikele手心里。


这一动作终于让Mikele有反应了,棕发的音乐家抬起眼,那目光灼灼得近乎于刺眼,长久而明亮,像是要就此把他钉在原地一样。


就好像是很多年的时间和情绪都重叠在这一刻,其中感情之浓烈……让人万分心虚。


在两人之间的张力快要把后台撑爆炸了之时,Mikele终于开口了,他艰难地吞咽了两下,才慢慢地问:“没事,刚才在……想事,演到哪儿了?”


Florent也没想到他酝酿了这么半天,最后就来了这么一句:“……你真忘了?”


Mikele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穿越的人来说,已经够淡定的了,他迅速找回了曾经的这段记忆,而那些已经过去的画面也渐渐与眼前的一切重合——


“没忘,莫扎特和萨列里第一次见面。”Mikele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没忘。”


“那就好,对了……记得吃完再上去。”Florent也没再说什么,Mikele估摸着这个时间他应该是去备胎准备上场了,结果走之前还瞟了一眼自己的手里的水果:“Nuno也很愁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Mikele总觉得Florent的眼圈有点红,别吐槽他是怎么透着那些厚重的烟熏眼妆看出来的,他是美妆达人Mikelangelo,他就是知道。


Mikele其实有点庆幸Florent很快就离开了化妆间,虽然从情感上来讲他非常舍不得,但是……他可不敢保证自己做出点什么不理智的事情。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他在同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把目光投向了自己身上这件熟悉的演出服上。


故地重游啊,在一切还没有来得及变得物是人非之前。


那个橘子还握在手里,Mikele掰了一瓣送到嘴里——稍微有点凉,但是等尝到新鲜的汁水的时候就觉得很甜,从喉咙一直润到了心里。


他愿意用一切来换,同时活在2011和2016年的Mikele想,只要能跟Florent在摇莫的舞台上再唱一次vivre a en crever。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愿望真的实现了。






事实证明Mikele没看错,Florent的确是在绷着情绪。他想起来今天上妆之前Dove跟大家说要哭现在就哭,最后一场一定要开开心心地演,人生在世须尽欢,就算曲终人散也要笑着散。


那时候Florent没哭,光顾着手忙脚乱地安慰大家了,但是开玩笑——谁能撑得住不哭,在今天?


美好的痛苦那首过去,到杀杀服你的时候就彻底绷不住了,一开嗓就带着哭腔,好听到让人揪心,像是要活生生要把声音从中间撕裂开一样。唱完下场之后谁都不敢劝,大家都知道这时候劝也没用,情绪就堆在那儿了,不好好哭一场根本宣泄不出来。


歌曲一首一首地过去,重复过无数遍的台词被最后一次说出,一切都在走向结束。


生命的结束不可避免,历史已成事实,他们在百年后的舞台上无数次重演着相同的死亡,却努力在其中将新的生命带给每一个人,就像是他们一直想要做的那样。


Mikele觉得自己差不多是疯了,就像是个买不起票的孩子痴痴地蹲在剧院门口希望能从门缝中偷得一段旋律入耳,他几乎是贪婪地听着每个人的声音,站在台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这个浪漫至极的舞台。


而最后的最后,终于,就只剩下一首歌了。


等到他的萨列里,他的Florent从阴影中最后一次走上来的时候,Mikele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所以纠缠的心绪激荡的感情,都像是入海的水流一般变得温柔安静。


这些台词他已经五年没说过了,却依旧清晰得宛如昨日。


他就一直看着Florent,直到VivreAEnC前奏的钢琴响起,而这世界再没有什么能够打断这一首歌。


哪怕是剧中的死亡,哪怕是现实里即将到来的盛世消亡、曲终人散。


Florent的确是哭了,声音没太哑,但里面已经明显掺杂了哽咽,Mikele就这么一直望着他——根本没有帮助,反而更糟了,前一句“我们再次相见”哭得已经唱不出来了。


Mikele在后面轻轻地垫着和声,又点了点头,唱着歌的时候就笑了起来,在Florent走过去他们双手相握的时候收紧了力道——一切都好,一切都会好的。


他觉得如果莫扎特在12月5日那天真的见到了萨列里,那么毫无疑问,那位英年早逝的音乐家也必定会像自己一样舍不得将视线挪开哪怕一秒。


多好啊,Mikele想,这的确值得一切。




接下来就比之前更像是个梦了。


返场的时候,大家站在舞台前合唱了睡玫瑰,观众们都离开了座位拥到前面,手机闪光灯与鲜花的色彩连成了一片绚烂的海洋。Florent就站在他身边,匆匆补完妆之后已经看不出了哭过的痕迹,Mikele揽住了他的肩膀。


他有无数句话想说,但是在开口之前,却被一声再无所求的满足叹息夺去了声音。


而下一秒,无数片玫瑰花瓣就从头顶上纷扬而下。


前一场他们还有心情一人叼着朵玫瑰花玩,但是货真价实最后一场的时候就没有了——他们就只是站在漫天的玫瑰雨里。


他的手滑到了对方的腰间,而Florent则搂着他的肩膀,都不再看对方了,就只是努力地唱着,唱得就好像这辈子最后一次开口歌唱一样的,投入了生命里的全部热情与爱,朝不虑夕。


最后,Mikele看见Florent转过头来看着自己,那眼神分明写着什么,他拼命地想要看清,然而却又更多殷红的花瓣飘落下来,遮挡住了视线,把他爱了那么多年的人的面孔都割裂成了无数个梦境一般的碎片。


他想看清,却又看不清,就好像是跨不过那错过了很多年的时间。


但是他还能听见,Mikele庆幸地想着,谢天谢地,他在那一刻听见了Florent的声音。


那个轻而柔和,几乎像是一声叹息的声音——五年前的那一个7月10日他错过了,就在现在尽数补回。


他听见Florent说:“你看,这多像个婚礼啊。”




接下来就是在灯光、节奏、音乐和烈酒之中彻夜的狂欢,像是庆祝费加罗首演的那场欢庆,只不过再没有一个罗森博格会来阻止他们——第一瓶香槟就是Yamin带头喷开的。


剧组包场了一个酒吧,大家都high了,喝酒蹦迪唱歌一个都不差,就像是在向一个时代告别一般,言语都已经苍白无力,就只有用不尽的欢声笑语,才能表达每一个心中真实的情感。


而不知出于什么目的,Mikele在吧台第一杯就灌了伏特加,一小口闷下去那炽热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心口。他没去蹦迪,不知为何也总觉得自己与现下狂欢的气氛格格不入,大概是因为已经经历过了一次,又是这么多年过去,心境早就沉成了波澜不惊的一片死水。


但是显然,不在状态的并不止他一人。


Mikele茫然地四下看看,一转眼,却正好看见Florent从欢笑的人群中退了出来,不声不响的,本来是party上主角之一,离开的背影却怎么看都显得有点落寞,只是一闪,很快就没入阴影中看不见了。他心里一动,行动走得比脑子快,就跟了上去。


酒吧的洗手间没有其他人,灯光本来就不怎么亮,Florent站在镜子前面在卸妆,只能够看见一个背影,而昏黄的光线同时出现在真实的眼前与镜中,影影绰绰的,就更让这个场景显得极不真实。


Mikele才想起来Florent不像自己,从挺年轻的时候就开始一天到晚带着妆到处蹦跶。他不是,演萨列里的时候画个黑洞似的烟熏就算是放飞自我了,巡演了两年多,还是一下场就要卸,不然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于是就因此笑了一下,顺口问:“还没习惯?”


Florent抬起头看了一眼,似乎是笑了一下:“……没来得及。”


他们肩并肩一起站在镜子前,看着他们在其中的样子,几秒钟后又默契地挪开了视线。


“……啊,借张。”Mikele忽然说,又用指尖在眼尾勾了一下:“刚才他们催得太着急了,觉得眼线都没卸干净。”


Florent第一反应是说他拿的不是眼唇专用的卸妆水,弄不好容易辣眼睛,但是看看Mikele的眼神又把那句话给吞下去了。他抽了两片化妆棉往上倒上了点水,只是在递过去的时候轻声说了句:“小心点。”


然后彼此就都不说话了,Mikele当真站在那里卸眼妆,他这么冒冒失失地闯进来的确是为了找Florent,但妆没卸干净也是真的。就这么一点一点地把舞台上莫扎特的痕迹都擦去,Florent收拾好东西之后也没走,就站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Miekele转过头去问:“好了?”


这样的动作放在以前,在他们之前算是再日常不过了,偶尔化妆师被堵车堵在路上了,还不是你帮我画个眼影我帮你刷点金箔。于是Florent就凑近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现在脑子像是被粉底糊住了一样,Mikele觉得他这次靠得比平时都要近,稍微一低头,眼睛的轮廓和睫毛都清晰可辨。


“嗯。”Florent说,就只是蜻蜓点水,很快又拉回了原本的安全距离,那分明就是要错身出去了。


“Flo……”


Mikele下意识就喊了他一声,那声音放软了,又有点底气不足。Florent就当真停下了脚步,一双从烈酒中浸出来的眼睛神色分明地看了过来,但他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只是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觉得Florent这一走就真的要从他的世界里走出去了。


“那个……刚才从台上揣的,哦,还有这个。”半晌,Mikele终于想出了一句话来解除尴尬,他一阵猛掏兜,把两片玫瑰花瓣连同着一个吉他拨片用手指摊开摆了摆,双手递了过去:“给你。”


Florent愣了一下,怎么也没想到他要说这个,但随即就柔和了嘴角,把它们接过来妥帖地放在外套的内袋里:“谢谢。”


他轻声说着,沉默了几秒钟,又好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了一样地张开手臂轻轻地抱住了Mikele,随即,又往下蹭了蹭把半张脸埋在了对方的肩窝里:“……ciao.”


Mikele是被抱傻了,手臂慢悠悠地抬起来一半还没来得及回搂过去,Florent就率先松开手退开了两步。


然后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庄重,定定的,配上微抿的嘴唇就显得无比认真,好像是有好几百磅那么重的话压在舌尖,说不出又咽不下,就只能这么吊在这里,一直等,等到他们其中有一方先离开了为止。


这绝对不是错觉,Mikele想,他再灌上一打啤酒都看不错现在Florent的那个眼神,那一瞬间就当真有无数种情绪积压在那一眼之中,沉淀着,把缠绵的柔软都融化在了一片释然的笑意里了。


“ciao.”


Florent又轻声重复了一遍,点点头,像是确定了什么似的。最后不再留恋他们之间那个太过越界的注视,他挪开目光,向着门外走去。


他妈的他已经是四十出头的人了,又重新过了一遍,这时候还能让Florent就这么走了简直不是人,Mikele想都没想就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Flo!”


Florent就真的不走了,像是被钉子钉在原地一样一步都不动,慢慢慢慢慢地转过身来,Mikele也在看着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就只是固执。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最后在台上的时候,你说的是什么?”


“没什么。”Florent撇开视线,他半长的头发扎得乱糟糟的,有好些碎发垂下来遮挡住了他的表情,整个人都埋在了阴影里:“走吧,大家都在外面。”


“Flo.”Mikele不让他走,手上攥得死紧:“——我听见了。”


“……该走了。”


Mikele觉得自己的脑子里轰的一下,像是有一千朵火红的玫瑰同时在电吉他的琴弦上炸开,还有人在用它插着点疯狂地扫弦扫弦扫弦,他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就直接扯着Florent的领口亲了上去。


那动作没拿捏好分寸,加上灯光又暗,Mikele十分肯定撞上自己嘴唇的是对方的牙齿,硌得生疼,但这触碰就是很短很短的一瞬间,快得像是个幻觉,又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绝望。


而在Florent颤抖着回吻过来的时候全世界都安静下来了,就只能听见封闭空间里两人失控的鼓噪心跳,一拍一拍地重合到一起。


他们唇齿相接,每一次触碰都像是有颤栗的电流滑过,那么生涩又那么不顾一切,像是要用这一个吻把他们之前错过的那么多年全都补回来一样。


那个疯狂的吻分开的时候Mikele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那眼神近乎于是食肉动物的凶狠了,这时候目光、言语……什么都满足不了情绪的宣泄,也许干一架是可以的。但是Mikele没有,他只是恶狠狠地,单手扯开了Florent的衬衫领口。


Florent也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在这一晚上进展成这样,更没想到Mikele居然敢这么疯,在衣服被扯开的时候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挡,像是要藏住一道不敢见人的伤疤似的。


但是又抵不过Mikele那只死死地扣着自己手腕的手,他从喉咙了发出了一声近乎于悲鸣的呜咽,颤抖着,最后还是松掉了抵抗的力道。


而后那个藏了三年,又被错过了更多年的秘密就毫无遮拦地暴露出来了——左胸口,心脏之上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纹身。


Mikelangelo,印墨的字迹已经不那么清晰了,边缘晕成了柔和的一片,要纹上去一年、甚至是两年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Florent知道Mikele看见了,也知道他知道自己知道他看见了,于是反而突然平静了下来:“没事,别担心。”


紧接着,已经被接二连三的刺激震得说不出话来的Mikele就看见Florent低下头,在裤兜里摸了摸,然后就掏出来了一张巴黎市通用的公交卡来。Mikele觉得自己有点麻木了完全跟不上事情的进展,就呆滞地去看那张卡,上面贴了张创世纪油画的卡贴。


“万一被人发现了,我可以说我是米开朗基罗的粉。”Florent说,想了想,还补充了一句:“还有张雅典学院的,今天没带出来。”


……


Mikele彻底无言以对了,他看着Florent那张孩子一样分明写着认真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更想揍他一拳还是给他一个意大利热吻。


纠结着,最后都把自己给气笑了,Mikele踮了一点脚抬起手臂去抱面前的大男孩,熊抱的那种,然后在他的耳边问:“Florent,你疯了么?”


但是Florent也不回答了,就只是更深更紧地回抱过去,Mikele能够感受到他的气息随着话语,像是感叹又如同圣徒虔诚的还愿,一点一点、温热地撩过耳畔。


这样,再不需要说话了,他们就什么都明白了。


“本来想一辈子都不让你知道的。”


“Mikele,我没想说的。”


“Mikele……”


你确实没说,Mikele想,都七年了我们谁都没说,Flo啊,你为什么这么傻?


我们为什么都这么傻?


失而复得,久别重逢,Mikele想了半天,都觉得没有哪句话能更适合现在的情景了。


“——吻我。”




那是他们第一个郑重、认真的亲吻,就好像一千罐蜂蜜从喉口倒灌入血液、眼前倏然炸开无数朵鲜花一样那么美好。以至于等他晕晕乎乎地再次被摔回原地、整个世界一片天旋地转不知今夕何夕的时候,Mikele还沉浸在那个无比甜美的吻中。


“Flo……”


而突然,无边无际的黑暗取代了一切。


Mikele猛然睁开眼,那些东西、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了,镜子、昏暗暧昧的灯光、2011年巴黎的盛夏,还有他的Florent——全都消失不见,他怔怔地看着四周,花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才生硬而疼痛地把飘在五年前的神智扯回了身体。


韩国首尔,1月,冬,录音棚旁边的储物间。


他眨眨眼,就看见一张大脸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Mikele?”Laurent还是抄着手臂,看看他:“你还好吗?”


Mikele没回答,紧接着Laurent就看见他的表情从愣怔、震惊、痛苦最后凝固成了一种忍无可忍的疯狂,Laurent有点被吓到了,但是没躲开,那件羽绒服就被糊到了自己脸上。


“你把Flo还给我!你还给我!!!!!!!!!!”


这么能这样?!


这也太……太残忍了,残忍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Mikele觉得他下一秒就能原地崩溃。为什么要给了他一个这样的机会,回到五年前,终于在一切都渐行渐远之前的那一天晚上,知道了Florent原来也一直喜欢着自己,一切都这样美好。


可是这一切都是一场幻梦泡影,他一睁眼,就不得不面对一无所有的现实。


“Mikele!”Laurent被他跟个闹脾气的小孩似的追得到处跑,眼见着韩巡的主角又要用杀人尖叫把嗓子给喊劈叉了,他赶忙停下了脚步,大喊;“冷静!你冷静!”


Dove听着里面乒呤乓啷一直乱响,也不敢进去,就在外面发愁得不行——这咋办啊,莫扎特原来不跟那个萨列里打架啊,他想了想,就向着里面喊道:“Mikele!你原来跟Flo不这样啊!不就是个眼影盘吗Laurent你快还给他……”


这回Mikele想连着Dove也一起打了。


摔了一个水杯之后,Mikele终于冷静下来了,他站在原地静静地喘着气,最后,连呼吸也平稳了,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死一样的沉寂之中。而后,他很慢很慢地抬起头来,声音有一点沙哑:“Laurent.”


“我在刚才……那个2011年,做过的事情,现在的Flo知道么?”


“不知道。”Laurent回答:“我说过了,只能让你看看错过了些什么,你就像坐着敞篷车穿过动物园,观赏一圈,最后还是得回到原来的地方。”


“你……”


Laurent叹了一口气:“我又不是神棍,Mikele,不过你现在知道了,对么?”


Mikele下意识摸了摸嘴唇,幻想中那个吻的触感还留存在上面,现实从那一刻开始分裂,像是突然岔开的一根树枝生长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而他现在,偏偏拥有的是曲终人散的那一个。


“我知道。”他说,一股绝望又泛了上来:“可是有什么用呢,都已经晚了……”


“哪里晚了?”Laurent忽然有种摇摇他肩膀、把这个同时陷入恋爱、失恋中的人摇醒的冲动:“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难道不应该给他打个电话、或者……他现在在哪儿?巴黎?你买张票,十个小时飞过去找他去啊。”


但Mikele就只是一味地摇头,低声说:“……他在排亚瑟王。不,不,五年都过去了,那时候是不意味着现在也是——”他停下来不再说了,像是害怕说出最后的结局一样。


“你现在还喜欢他?”


Mikele投去了一个“这还用问么”的眼神。


Laurent看着他没说话,但是Mikele明白对方的意思,有一句潜台词在那里——


“既然你没变,只过去了五年,你凭什么就不相信Florent也从一而终呢?”


刚开始他确实有无法抑制的冲动要拿出手机打电话给Florent,把那句晚了很多年的表白告诉他,不管时差也不管他们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他一定要说,一秒钟也等不了。但是紧接着Mikele就冷静下来了,都过去了——他想,都过去了。


但是那个吻——和那个纹身,曾经纹在靠近心脏的位置,无论他想记住还是痛苦地忘记,它都真切地存在过,无可辩驳,哪怕时间过去,也依旧烙下了无法抹去的印迹。


所以确切地说,他也并非是一无所获,还是有什么东西改变了的。


“谢谢。”最后,他叹了一口气,慢慢地笑起来了:“我会自己把他找回来的。”


Laurent松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Mikele的肩膀:“那就好,对了,你原来那个摔碎的眼影盘被我给藏在最底下的抽屉里了……”




再次相见又是一年多后了。




2017年,3月13日,俄罗斯,莫斯科,晚场演唱会。


离下一首歌上台还有点时间,Mikele坐在后面的化妆间里往脸上补妆,摇滚演唱会,就是要……这样,他之前在舞台上蹦跶得太厉害了,下来之后拿手机前置摄像头一照带金闪的眼影窣窣的掉了满脸。


他把它们拿化妆棉蘸下来,补了点粉饼,然后翻出一小瓶金粉重新往脸上刷。


这时候Florent就从身后推门进来了,Mikele没回头,又怕自己手抖就还是把刷子放下了,他微微往上扬了一点头,没说话。


Florent比原来瘦太多了,一身合身的黑色三件套穿在身上,那线条好看得像是刀裁出来的一样,带着萨列里的妆,不笑不说话的时候就显得很凶。


他往Mikele身后一站,也看着镜子,问了一句:“好点没?”


Mikele这次不知为什么,时差怎么都倒不过来,前一晚上想了一整夜的事没睡好,今天早上大家在酒店大堂里吃完早饭随便合唱了两句,就不小心把嗓子唱劈了。


“没。”他耸耸肩,又道:“一会儿万一真没唱上去,记得帮我垫个和声。”


这换来了Florent的一个笑,眼神里分明写着“这还用你说?”,那首歌他们一起唱过太多太多次了,话筒哑了耳返坏了伴奏带卡壳了等等等等什么情况没经历过,那种习惯刻到了骨子里,台上台下彼此一个眼神都显多余。


Mikele也跟着笑了一下,捡起刷子来一点一点开始刷,确实过了挺长时间的,他还得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把原来的习惯全部想起来。


结果Florent照完镜子之后也没走,偶尔凑过去看一下眼妆、又摸摸胡子,反正就是不走,像是全世界就只剩下了这一个化妆台了似的。Mikele心里琢磨着别的事情,Florent在后面这么晃悠着,就莫名地让他有点心慌。


但表面上还是淡定的,他嘴角一挑,问他:“非得跟我抢镜子?”


“嗯。”


Florent坦然地承认了,这次终于不整衣服了,就把手臂往Mikele的椅背上一撑,大大方方地站在后面看着他化妆,那双神采分明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就一直落在了镜子中那人的脸上。


Mikele叹了口气,要合理地将现下的注意力分配到化眼妆和Florent身上很难,他不得不偏过一点头去:“看什么呢?”


Florent抬手理了理刘海:“你。”


……


像是察觉到了对方眼神中的无奈,Florent摇摇头,那语气听上去有点随意:“你好看啊。”


“原来你可不会这么说。”Mikele有点想笑,忽然又充满了感慨,五年时间真是改变太多了,连他的Flo都会这么信手拈来地撩了,而他连这只是调侃的虚情假意还是当真深情都无法分辨。


但是下一秒,Mikele就知道了。


“我一直这样。”Florent放轻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只不过原来你不知道而已。”


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Mikele听到这句话后就放下了刷子,妆终于补完了,他认真地把眼影盒盖好,动作很慢很慢,就好像它是个限定停产版一样。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再次抬起头看向镜子,扬起了嘴角,而Florent也是——那个他喜欢了好多年人,也慢慢露出了一个跟初识时一样、有点傻但特别特别好看的笑容。


现在他们都同时能在镜中看到自己和对方,看见他们重新站在一起的画面。


那一眼,一个笑,三五年、七八年——就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走吧,他们该来催了。”


最后,Mikele用这句话打破了美好的沉默,Florent也没再说什么,就再一次整了整衣领,跟着他走出了化妆间。外面海浪一般的欢呼与掌声都能够听得见了,他们不再交谈,只是安静地等待,直到熟悉的伴奏响起的那一刻。


——我们珍视彼此,我们再次相见。


再往前走,然后,他们就肩并肩走入了一片光中。


那个全世界最炫的舞台上还有一首活到极限等着他们去唱,那不是第一首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首,虽然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还有更多年将要到来。


对于他们而言,这世界就没什么能比这更好。




回酒店的时候很晚了,他们一起进了Florent的房间(Mikele自己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真是太远了),准确来说是互相纠缠跌跌撞撞地摔了进去,并且在门被关上的下一秒就吻到了一起——那么热切而温柔的吻,就像是他们早就应该做的那样,比虚幻的记忆之旅中要美好成千上万倍。


再后来的,Mikele发现Florent胸口的那个纹身已经抹掉了,他没问过他为什么,就只是用指尖点在记忆中的那个位置上,触摸着那一小片曾经纹过自己名字的皮肤。


稍微有一点可惜,Mikele想,随即又在枕边的Florent懒洋洋地吻过来的时候释然了最后一分遗憾,他不再想了,终于决心把那些2011年7月10日的记忆抛诸脑后,因为它们都已经无关紧要。


于是他就只是笑着,主动凑过去把那个亲吻印得更深更甜。


天还没亮。


现在是Mikele和Flo的2017年。


而他们还有接下来的全部时间,一点一点,将彼此的名字纹在心上。




                                                                                   —END—

-咏华战歌-laurant:

※看完classica loid的脑洞_(:з」∠)_


※还是想脑补一下萨巨巨_(:з」∠)_


※姑且还是萨莫


※如果萨列里是反派的话?




 “歌苗~”神乐奏助轻车熟路地走进音羽馆,“我……诶,有谁不在吗?”


“是啊,肖邦又犯病跑出去了,莫扎跟他一起出去玩了。”音羽歌苗忙着做晚饭,根本懒得抬头看他。


“是哦……但是,还少了一个人吧?”


“嗯?!”歌苗一脸狂躁地回头。


“舒伯特哦,”李斯特开口,“嘛,虽然我觉得他多半在外面唱rap就是了。”


“比起那个,小姑娘啊,”贝多芬闭着眼睛,突然睁开,“晚饭好了吗!!!”


“不来帮忙就给我等着——!!!”




结果当天晚上舒伯特没有回来。




“有点担心呢……”歌苗捏着自己的下巴,“舒先生明明从不会夜不归宿的……”


“再等一下吧?小猫咪担心的话,晚上我们一起去找找?”李斯特一甩头发,背上挎包,“我先去工作啦,晚上见~”

“嗯,晚上见。”




结果当天晚上李斯特也没有回来。




歌苗和贝多芬大眼瞪小眼。


“怎么连李斯特都……”歌苗更加担忧了,“她不在谁付我房租啊……”


“比起那个,小姑娘啊,”贝多芬闭着眼睛,突然睁开,“晚饭好了吗!!!”


音羽歌苗:#


路德维希·冯·贝多芬:?


奏助刚走到音羽馆门口,迎面就飞出来一个贝多芬:“不把他们找回来你也不用回来了!!!”


“怎么了歌苗?”奏助走进房子,“贝多又……”


“你也是!!!”


贝多芬优雅地向旁边挪了挪,奏助精准地落在他刚才的落点。


“所以……啥?”


“少年哟,”贝多芬点头,“那就让我们一起去探寻命运吧!”


“哈?!”




两小时之后。


“歌、歌苗——!!”奏助凄惨的喊声响彻音羽馆。


“怎么啦?!”正在拖地的歌苗吓了一跳,“他们找回来了吗?”


“贝多、贝多也被抓走了啊——!”


“被抓走?!”


“是一个黑色的!黑色的!”

“……黑色的?”




贝多芬和奏助先到了舒伯特常唱rap的公园,向嘻哈少年们打听舒伯特的去向。


少年们一脸惊恐:“他被抓走了!”




舒伯特唱完了rap扛起音响准备回音羽馆,突然发现整个世界都不对了。他本来身在公园,周围却突然变成了18世纪的皇宫内部。有个人背光站着,舒伯特看不清他的脸。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音乐声。


“Musik吗,哼,”舒伯特一伸手,“Musik!你是谁!为什么装神弄鬼!快向弗朗茨·舒伯特报上名讳!嘿!”


Musik的能量马上就要击中那个人影,他眼看着就要变成一张地上的涂鸦。结果他轻蔑地哼了一声,手一挥,舒伯特的Musik就完全消失了,连他手里的指挥棒都不见了。


“什么……?!”


“莫扎特的抄袭者!精髓都学到了吗?!去把莫扎特的D大调嬉游曲第三乐章抄一百遍!”


“……?!”舒伯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你……!”

黑暗吞噬了整个空间,舒伯特不见了。



“诶……那是谁啊,难道又是classica loid吗……那个能力是Musik吗?”奏助听得一头雾水。


“……”贝多芬沉默不语,突然一转身,“走吧,少年。”


“……诶?诶诶?难道贝多知道什么?”奏助赶紧追上他。



贝多芬和奏助然后到了李斯特弹琴的酒店,向酒店经理打听李斯特的去向。

酒店经理一脸惊恐:“她被抓走了!”




李斯特弹完了琴背起包准备回音羽馆,突然发现整个世界都不对了。她本来身在酒店,周围却突然变成了18世纪的皇宫内部。有个人背光站着,李斯特看不清他的脸。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音乐声。


“这是……Musik!”李斯特打量一下四周,“你是什么人?!”


“……”


“真是太没有爱了,那我只能强迫你说了——Musik!”


Musik的能量马上就要击中那个人影,他眼看着就要变成一个树上挂着的虫蛹。结果他轻蔑地哼了一声,手一挥,李斯特的Musik就完全消失了,连她手里的指挥棒都不见了。


“什么……?!”

“只知道写这种炫技的曲子!声乐练好了吗?!去把莫扎特的你不要再做情郎唱一百遍!”


“声乐……?!”李斯特瞪大了眼睛,“莫非你……!”


黑暗吞噬了整个空间,李斯特不见了。




“一模一样……那到底是谁啊?!”奏助挠头。


“……”贝多芬沉默不语,突然一转身。他走到了外面的街道上,“Musik!”

“诶?诶诶??贝多??”


致爱丽丝的旋律响起来,周围变成一片明媚的花田。贝多芬站在当中却眉头紧缩。


突然花田的景象中出现了一个黑点,黑色从那一点蔓延开,迅速地吞没了花田。贝多芬的Musik被强制消除,连他手里的指挥棒也消失了。

“和、和舒伯特李斯特一样……”奏助退了半步,“到底是……”


贝多芬的眉头反而舒展了,他向出现在面前的人影行礼:“老师。”


“我最好的学生,”人影哼了一声,“真是长本事了!去把莫扎特的所有作品弹一百遍!”


“等、老师?!”连贝多芬也惊恐起来,“那有点太——”


从那人影身上涌出的黑暗吞没了他,等周围重新恢复光明的时候,他们俩都不见了。




“老师……?”歌苗一脸疑惑,“谁啊……?”


“就就就就是那个啊啊啊!!!”奏助以光速躲到歌苗背后,瑟瑟发抖。


“啊……?……噫!”歌苗一转头,看见背光的人影出现在音羽馆大门外。


“什么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话说他是自带布景板吗怎么到哪都背光?!”

“那种事管不了啦!他可是能强行消除Musik啊?!连巴赫都做不到啊?!”


人影逐渐走近大门——


“怎、怎么办!”


——按了按门铃。


“……咦?”




“您好,”人影彬彬有礼地说,“请问主人在吗?”


“我……我就是!”歌苗鼓起勇气。


“小姐您好,”来人向她行了个礼,“我是来找人的。请问约翰纳斯·克里索斯托姆斯·沃尔夫冈古斯·提奥菲路斯·莫扎特在吗?”


“……那是啥啊。”奏助眼神死。


“我们这没这人。”歌苗眼神死。


“约翰纳斯·克里索斯托姆斯·沃尔夫冈古斯·提奥菲路斯·莫扎特,”pad君亮了起来,“是沃尔夫冈·阿玛迪乌斯·莫扎特的完整教名,也就是莫扎啦。”

“那干嘛说那么长一串啊不累吗?!”奏助抓狂。


“抱……抱歉啊,他现在不在!”歌苗喊。


“……可是我的学生说,他在这里。”人影猛然膨胀了几十倍,变成一片无形却有质的黑暗,渗透进大门笼罩了整个音羽馆。黑暗里走出三个人。

“舒先生!”歌苗喊,“李斯特小姐!贝多!”


“没用的。我的学生,是绝对不可能违抗我的。”黑暗发出声音。


“怎么这样……!”歌苗看到他们的眼睛都是一片漆黑。


“对学生宝O啊……”奏助忍不住退了半步,“这要怎么办……”


“奏助,”pad君说,“我查了一下,这一定是安东尼奥·萨列里——是他们三个共同的老师,还和莫扎特是对手关系。”


“但是莫扎他现在……”


“诶~你们在叫我吗~”粉红色长发的人揉着眼睛从房子里走出来。


“莫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歌苗吓了一大跳。


“今天白天啊,一直在倒时差……”莫扎特接着揉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出现得太及时了!”奏助一把把莫扎特推了出去,“去吧!对·对学生宝O·宝O!”


“你干嘛啦奏助!”莫扎揉着胳膊,回头不满地看他,“很疼哎!”


“就是啊?!他一看就是来对莫扎寻仇的!……哎?”


周围突然亮起来,黑暗缩回了人形——连自带的背光效果都没有了,现在那只不过是个普通的人。三个被控制的classica loid也恢复了正常,纷纷呻吟起来。


“我的……”舒伯特左手捧着右手,右手保持着握笔的姿势动弹不得,“手啊……”


“小猫咪……”李斯特走到歌苗身边,拍了拍她,嗓音沙哑成了男中音,歌苗毛骨悚然,“给我来两斤……金嗓子喉宝……”


“沃尔夫,”贝多芬双手抱胸,低着头跟莫扎特擦肩而过,“我现在,不是很想见到你。”


“诶——?为什么啊路君——?”


那个人——安东尼奥·萨列里——跪在地上,失魂落魄地看着莫扎特,突然一转头:“贝多芬你回去把剩下的部分弹完老师会验收的快去!”


贝多芬一个激灵:“决定了,我现在就把这房子里所有的乐器都毁掉!Mu——”


“你敢!”歌苗一巴掌扇过去。




剩下莫扎特和萨列里对视。一个在庭院里,一个在大门外。他们之间隔着一道铁门,像是永远不留情面的生死。


“莫扎特……”萨列里向他伸出手。


“怎么啦?”莫扎特向他笑,却并不上前,“你找我有什么事?”


“请你……”萨列里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杀了我吧……”


那种悔恨、愧疚、痛苦,一刻不停地折磨着我。我好不容易终于再次找到您,我酝酿了两百多年的愿望,我对您唯一的、最后的请求——


——这一次,求您杀了我吧。



“为什么?”莫扎特歪歪头,表情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您……”萨列里的眼泪快掉下来了,“您一定要让我活着受罪吗……”


“哎?不是那样啦——好不容易再见面,你才不是想死吧?”莫扎特一伸手,指挥棒出现在他手里,“Musik!”


小夜曲响起,世界变得瑰丽奇幻。 周围像是美化了几万倍的奥地利宫廷,穿着华服的影子翩翩起舞。莫扎特指挥棒一点,萨列里的衣服也发生了变化;他穿上了黑色的礼服,面前出现了堆满乐谱的书桌,手里出现了羽毛笔。


“是这样啊!”莫扎特大笑,“你是想和我一起作曲的啊!”


“一起作曲?!”也换上了晚礼服的歌苗目瞪口呆,“仅此而已吗?那还说什么杀不杀的……”


萨列里的三个学生全都格外凝重。


“这就是,”还是贝多芬开口了,“他的命运啊。”




“既然想一起玩的话,”Musik结束了,莫扎特对萨列里笑着说,“那就一起玩吧?”


“莫扎特……”萨列里双手捂着脸,肩膀颤抖,“您原谅我了吗……?”


“当然啦,我都不明白你在纠结些什么。”莫扎特伸出手去想给他开门。


——那一瞬间。


一个连着电线的插头不知从什么地方飞了出来,正插到萨列里的脖子上。萨列里身体突然僵直,他两眼空洞地倒了下去,脸上还带着泪痕。


他们之间隔着一道铁门,像是永远不留情面的生死。


一把冷漠的女声响起:“确认Mitsuro loid·极机能停止。可以回收。”


莫扎特愣愣地看着这一切:“三弦……小姐……”




“非常抱歉。”三弦对音羽馆的众人九十度鞠躬,“给各位造成麻烦了。”


“那……那是什么啊?”歌苗跑到大门前。


“是在下研制的Mitsuro loid·极的初期试制型号。本来以为这次可以成功了,但看来只会按照自己的执念行动,又是一次失败的尝试呢。”三弦直起腰,推了推眼镜,“真是的……本以为原型是这种没什么名曲的音乐家的话,就算失败造成的危害也会小点,竟然还是搞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那!”莫扎特抓着栏杆喊,“萨列里还会回来吗?!”


“嗯?”三弦有些惊讶,“你说这个失败品?不会了,回收之后就会销毁。”她打了个响指,几个人跑过来,把“萨列里”拖走了。


“……”


“不、不过啊,”三弦看到莫扎特的表情也有点慌乱——开什么玩笑,她毕竟也是女人——赶紧补充,“之后应该还会继续以安东尼奥·萨列里为原型试制……”


“请通知我!”莫扎特大喊,“请让我去!拜托了!”


“好、好……”




他缓缓睁开眼睛。


“你醒啦!”眼前是一张过于明媚的笑脸,“我是沃尔夫冈·阿玛迪乌斯·莫扎特,我原谅你!”


————FIN————


本来只是个脑洞结果一不小心写长了(。)到最后懒得写了就比较糙……


还有一个脑洞,如果萨列里是女孩子的话?

如果一群人活在现代会怎么样呢?

夏日微风枫叶君:

一时脑洞,也许可能大概有没有后文,求看到的太太们不要吐槽我的文笔,和清奇的脑洞ಥ_ಥ


转世梗


(悄悄逃跑)


1.
        当沃尔夫冈赶着十月的秋风走进这所举世闻名的音乐学院的校园时,他的内心有一丝小小的雀跃——大概就是你拆开装着·法国某十八线高音怂走路摔虽然长胡子但是比谁都少女的小歌手·的专辑包裹时的那种兴奋。他从小就知道这是自己应得的,但当真正拿到手时,又是一种不同的感受了。
         沃尔夫冈有一个和莫扎特一样的名字,他和莫扎特似乎也有一段孽缘。凡是莫扎特作的曲,他只要听一遍就能弹出,一个音符都不会差,这点到是打破莫扎特小时三十分钟学一首曲的记录了。幸好他的父母都看过来自神秘东方的一篇叫做《伤仲永》的文章,充分认识到了教育的重要性,在小沃尔夫冈还没换牙的时候,就往家里添置了一架钢琴,外加一个老师。
        但是啊,我们的小沃尔夫冈又和莫扎特一样,要是能乖乖听老师讲上一整天,那才见鬼了呢。最初他还能好好听老师讲讲乐理知识,越到后来,他越不把老师放在眼里,反倒是经常玩心大起,让琴键一连跃出十几小节不知源自何处的音符,挑衅的看向他的老师。久而久之,老师换了一茬又一茬,几乎每个都被沃尔夫冈指导过。所以呢,每个人都对他能走进这所学院,一点都不惊讶。
        这些天最让这个叛逆期的小鬼激动的,是他终于可以离开家庭的管教了。想想,没有父辈谴责他的懒散,没有周末依旧被调到按时想起的闹钟,没有阻止他和小姐姐搭话的自家大姐,这是多么令人兴奋的事情啊!他已经忍不住在火车上写了三首古典两首摇滚了!
        只是在报道的前一天,似乎出了点状况,让沃尔夫冈连早就约好同行的那个学姐,呃,也可能是两个,都拒绝了,独自一人走在林荫小道上,不知在想什么,脚踩上树叶发出细小的嚓嚓声。微风拂过,带走一片破碎的枯叶和几点掉落的残花,在地上铺成一道虹,一对青年男女微笑着与他擦肩,没有注意这个看似沉默的年轻人。
        说是“不知”,其实也可以推测出一点端倪来,如果那人恰巧知道沃尔夫冈喜欢看网文,又恰巧知道他喜欢的那位作者大大刚发了一篇刀,还恰巧顺便扫了眼全文,估计会猜到他脑内飘过的各种弹幕的吧?
————————
        ……
        莫扎特的双手随意在空中挥舞两圈,做了个结束的手势,回身行了一个花哨的礼。连续四小时的指挥已让他有些疲惫,汗水沿着发梢滑落,羞于见人,争相藏进衣领中,但他不是一个静得下来的人。他的灵魂依然想要跳动,想要演奏,想要跑到大师面前,然后……做什么呢?他大概是知道的,只是又不敢去想。
        约瑟夫二世亲自起身给他鼓掌,一旁的罗森博格明显是很不情愿,象征性的动了动手,萨列里也鼓起掌,恰好比国王多了三拍,也不知是真心喜欢还是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在国王陛下激情澎湃地赞扬一番费加罗的动听之后,罗森博格惯例挑出来几根刺,不过这次萨列里一言不发,连以往几句可有可无的评论都没发出。同样与以往不同,这次他留到了最后。
        “您知道吗。”萨列里走到莫扎特身边,面对舞台,右手握拳背在身后,“一般,陛下如果在一部剧里打上三个哈欠,这部剧就没有机会上演了。”他转向莫扎特,眼中有一丝小小闪亮的戏谑。一向躁动的莫扎特立即急切的开口问道:“那这次呢?”萨列里像是怕被灼伤般的,转头避开他眼中的热火,用沉闷,却又夹杂了些遗憾之情的声音答道:“这次陛下一开头就打了个哈欠。”莫扎特愣了一下。萨列里的神情突然缓和下来:“然后在接下来四个小时,他一直很欣赏您的表演。”莫扎特发出一声类似吼叫的激动声音,蹦起来一把抱住萨列里,顺便附赠了他的一个吻——脸颊上的。
        “那您呢?您觉得费加罗如何?”
        那是宫廷乐师长第一次以一位长辈,而不是以对手的身份拍了拍莫扎特的肩。“您不缺才华。我能听出来,您真正热爱音乐,但是仅凭一腔热血是成不了大事的,生活没有那么单纯。您应该倍加小心才是……”他踌躇许久还是把半句“您不适合这里”埋在了心底。
        “您是在关心我吗?”莫扎特围着他转了个圈,衣服上的金属装饰反射烛光,恍了下萨列里的眼。他最终又转向大师,踮起脚撑住大师的肩,“也就是说,您喜欢我的音乐咯!”
        他把萨列里的沉默当成了肯定,笑着在萨列里身边跳起舞,脸上的汗水几近干涸,经烛火的照耀闪闪发光,伴着些“果然”“我知道您不会讨厌我的”之类的话。平常的萨列里肯定是会拉下脸来,一言不发甩手走人,只是这次,他似乎也被费加罗打动了,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谁知道呢。反正这次,他任由莫扎特哼着随性编成的小调转圈,没有阻止。剧院也只剩他们俩人了,他想闹就闹吧。
        这一切都再正常不过了,仿佛他们相处的一直这样和谐,直到莫扎特半跪下,像求婚一样托起萨列里的左手,在他的无名指节上轻轻落下一吻。这完全是预料之外的,莫扎特可能只是脑子一热,也可能是转晕了头,恍惚间把萨列里当成了某个姑娘,总之,无论怎样他都逾矩了。“我真希望有机会我能用别的东西来代替它。”莫扎特像之前面对那些贵族小姐一样勾起嘴角,眼中却没有半点笑意。
        “不可能的……”也不知是谁在心中默念。
       如果萨列里认真去看,会发现那曾被多次赞扬过闪耀着星辰的眼睛,被云霾笼住了光辉。只可惜萨列里面对莫扎特并不是那么有耐心,他漠然抽回手,眼中微漾的柔和完全褪去,神色比之前冷冽了千万倍,语调也封上一层坚冰,听不出喜怒。“还请您把握好自己的位置。”之后转身,只留莫扎特一人还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莫扎特朝大师离去的方向望了许久,才叹了口气——即使这一点也不“莫扎特”——然后独自一人仰躺在琴凳上,手指砸向黑白琴键,发出阵阵噪音。
        除了他们二人,没有人见证这段还未开始就硬生生被掐断的爱情,连星星也没有,只有终将燃尽的烛火在不远处静静嘲笑他的幼稚。
————————
        沃尔夫冈紧攒住手机,瞪着最后的END,也像莫扎特一样,大字型仰倒在床上。这个网站最初还是奈娜尔找到的,他也不知为何沉迷于此,有时连音乐都无法将他拉开。这里的虐文他不讨厌,甜的也会乐呵呵的看完,他甚至注册了一个账号发表一些评论,名字就叫“小星星☆”,没错,十分的莫扎特,尤其是那颗星。
        只有这位作者,每次他写出的东西都会触动沃尔夫冈的神经,有几次他甚至抽泣出来,一个人躲在深夜的被窝里,抹去止不住的眼泪。他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这些文章,这些情节,他亲身经历过一般。
        他当然做过相似的梦,梦到最多的是他躺在床上,喉咙痛的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拉着一个人的手,用指尖在他手心,固执地,一个字母一个字母,一遍又一遍写着:“骗骗我,说您喜欢我……您喜欢我……”之后的感觉就像被扼住咽喉,肺部开始缺氧,耳鸣,眼前发黑,神经所受刺激逐渐减弱,这时连疼痛都是一种奢望,眼前最后一幅画面是一枚黑色的玫瑰领花。他想伸手去捉,不过抬起了微不可见的几厘米。
        这个梦快重复了上百遍,最终他还是没有听到那句我喜欢你。


2.
        偌大的琴房中装满零零散散一个班的学生,教室四面,只有一面是镜子,另一面挂着两幅可以滚动交换的黑板,正中是一个投影屏幕,似乎是触屏的。即使已快到上课的点,教室还是没有静下来,无论再怎么沉稳的人,被丢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也总归有些好奇心吧,更何况,有沃尔夫冈在呢。他厮混在小姐姐们的裙摆底,随意弹奏起不知从哪摸出来的小提琴,调子一如既往的欢快。
        他的手撑起琴身时脚下当然也没有闲着,在教室中围着人群绕起了圈,蹦哒着向后退去,全靠那面镜子为他指路,然后往前两步,斜对黑板,拉起帕格尼尼的第二小提琴协奏曲,偏偏还加了点花。
        有个姑娘突然惊叫一声,接着沃尔夫冈觉得他撞到了什么人,回首,便看到一位和他方才拉的曲子气氛完全不搭的人。那是一位身着黑色西服,简洁干练,连领带结的角度都对称的分毫不差的男人,单手拿着一本常见的黑皮笔记本和几张乐谱,夹在他的臂弯。
        沃尔夫冈几乎是要喊出那个男人的名字了。他的舌尖抵着牙齿,唇瓣分离形成一个一字型的缝隙,连气流都已从喉头溢出,只是到嘴边时,又忘了他想要说什么。他的唇角抽动一下,最终还是行了个花哨的礼,像之前千百遍那样自报家名,再加上那句“乐意为您服务。”
        黑发的男人似乎晃了下神,旋即紧皱起眉:“回到你的位置上去。”
        那是沃尔夫冈的音乐教授——当然是他们班的,他看起来十分阴沉,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可以说是高贵冷艳?不过我们的沃尔夫冈可不是什么情窦初开的女孩子,他还不会狂热到看到一个长得帅的就连写二三十封情书偷拍二三百张照片把对方家底查得比他母亲还清楚的地步。像沃尔夫冈这种矜持的人,只会每天送一份乐谱偶尔再来个四手联弹嘛!
        总之在看到那人时沃尔夫冈的心脏颤了三颤,他理所当然的把这当成了爱情的开始,并同样理所当然的接受了自己原来是个gay这个设定。
        “请安静。”他走到钢琴旁边,敲了敲那件白色的巨大工艺品。“安东尼奥·萨列里,从今起是你们的老师。第一节课请大家来琴房,是为了更好的指导诸位。作为你们的老师,我有必要了解每个人的实力,因此,今天,你们每人用不超过七分钟的时间演奏你们最擅长的乐器。同样,你们的第一份作业是谱一支乐曲,下周五之前发到我的邮箱,曲风不限。”
        他环视一圈,点到第一排左数第一个。“从你开始吧。”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视线忍不住偏向了莫扎特……不,按照他自己的介绍,沃尔夫冈。
        萨列里没有给他的学生过多评价,除非他们的发挥太不理想。更多时候,他只会在每一个人的名字后面写下他们的擅长和不足。
        轮到沃尔夫冈了。
        他没有弹奏莫扎特的曲子,或者,从另一种意义上说,他弹奏的的确又是莫扎特的琴曲——如果能把现在的“沃尔夫冈”称之为“莫扎特”的话。简单的说,他顺便做完了本周的作业。
        一曲终了,他得意的看向他的老师,等待一句评价。之前的庸才只会毫无水平的夸奖,他的老师们也只是会弹琴而已,很少有人能听懂他想表达什么,他一直期待着某些改变。直觉告诉他,安东尼奥·萨列里会给他一些惊喜。
        在上课前,同学中就有人赞扬他的曲艺,这场演奏不过让赞叹声更甚而已。教室中只有一人阴沉着脸,低眉无声的叹了口气。萨列里当然能听懂沃尔夫冈的曲子,他生前就无奈的自嘲过“上帝只让我拥有了得以窥见莫扎特才华的能力”,更何况,某种意义上来说,沃尔夫冈比莫扎特来得还要单纯。
        “不错,”那位阴郁的老师点了点头,“只是与真正的莫扎特还差了点。”
        “哎?”沃尔夫冈听到这话完全愣住了,脱口而出:“我还以为您会说什么好好呆在您的位置,我们就相安无事之类的话呢!”看到萨列里向他投来的目光,沃尔夫冈立刻改口:“没什么,刚刚说的话没什么意义,您就当没听到吧!”
        沃尔夫冈并不知道为何他会脱口而出这样一句奇怪的话,正如他不知道为何对萨列里说话会不自觉的带上敬语一样。
        萨列里听到那句话了,他一时语塞,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微笑:“加油吧,您和真正的莫扎特还差了点呢。”
        于是沃尔夫冈真的开始坚持每天给萨列里大师送个一两份乐谱了。
        萨列里觉得他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那句加油不是这个意思啊?


3.
萨列里:我这边有点事。
贝多芬:怎么了吗,老师?
李斯特:?
达彭特:什么事?
萨列里:[图片]
李斯特:这位是?
贝多芬:莫扎特大师?您见到他了?
舒伯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天哪莫扎特!这是莫扎特吗老师请务必让我见见他!
达彭特:……那,祝百年好合◉‿◉
萨列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网上发了些什么奇怪的文章。(微笑)
达彭特:莫巨巨救命ಥ_ಥ
萨列里:放心他不记得你。(微笑)
舒伯特:不记得Σ( ° △ °|||)︴
李斯特:所有他现在是还什么都没想起来吗?
萨列里:是的
李斯特:老师您是因为莫扎特不记得您悲愤的连句号都忘了打吗?
萨列里:。